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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 磊 李健锋
摘要：高等院校的人文素质教育，是顺应知识创新潮流的一项重大战略举措。但是，目前人文素质教育的实践却存在普遍的缺陷。主要原因在于忽略了传播技术革命对教育环境和教学方式的重构。高等院校应该针对媒介形态变化提出的挑战，开拓人文素质教育的新视野。
关键词：人文素质教育知识创新媒介形态网络平台
中图分类号：G40－055
一
进入20世纪90年代，我国高等教育界发生了一场以素质教育为核心的教育思想大讨论。其中，加强高等院校人文素质教育成为从理论到实践，从决策者到教育者，甚至受教育者共同关注的问题。举办人文讲座，设置人文课程，开展校园文化活动，一时成为众多高等院校工作的重点和热点，国家教育部经过认真的试点探索，正式确立了32个人文素质教育基地。与人文素质教育相关的书籍层出不穷，学术界、知识界和文化界关于人文素质和人文精神的讨论、对话不断。
高等院校人文素质教育浪潮，不仅仅是为了纠正中小学应试教育的严重偏差，也不仅是为了弥补高等教育学科设置的缺陷。对于人文素质教育的极为重视与急迫实施，实际上是与20世纪后期人类的知识创新和爆炸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当代风起云涌的科技革命，日新月异源源不断地涌出的新学科、新技术，使不论是国家、民族还是个人，都特别感受到了知识创新、知识爆炸的生存压迫，对人类各个层次的人群而言，必须通过各种渠道的学习与体验走入一个新的境界，才有可能指望朝着光明的前景成长。在科学技术内部，“专家们发现他们处于‘信息超载’和‘知识饥渴’的状态之中，这是高度技术化社会的缩影……知识正在改变组织、进化、成熟、死亡或改革的方式。”（Entovation国际公司的创立者戴布拉·艾米敦《知识经济的创新战略知识的觉醒》，新华出版社1998年版。）目前知识创新呈现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各学科的交融、渗透，成为主流趋势，科学技术的研究和应用，越来越强调情商的作用，强调科学与人文的综合。在科学技术外部，一方面人类享受着科学技术赐予的巨大成果，一方面又面临一系列难以合理解决的问题。特别是社会的智力生活分裂为两个极端的集团：“一极是人文知识分子，另一极是科技知识分子。前者指责后者对人的情境和社会的情境缺乏应有的关怀，对文化持有浅薄蔑视态度；后者则指责前者缺乏远见和工作价值，其理想精神和实证精神的薄弱正是深层意义上的反知识。”（C.P斯诺《两种文化》，三联书店1994年版。）分裂的文化结构带来了思想动荡，造成心灵畸变。
就适应知识创新的新思维，修复科技人文的裂痕，保持人类文化的生态平衡的宏观层次而言，加强高等院校的人文素质教育是一项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举措。但是，目前人文素质教育的实践却存在普遍的缺陷：其一，在教学内容上，基本局限于人文知识，而且带有浓厚的“返古”色彩；其二，在实施方式上，主要是传统灌输式的课堂教学，缺乏师生之间的广泛对话；其三，在教学效果上，仍然是表面热闹，无法深入持久地塑造影响学生的心理、人格、品德。我们认为造成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人文素质教育的实施者完全忽略了传播技术革命对教育环境和教学方式的重构，从而无法在前景传播的层面设计实施方案和计划。
二
几乎在国内高等院校人文素质教育兴起的同时，以西方发达国家建设信息高速公路计划为主要拉动力量，人类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影响极为深远的信息技术和传播方式革命。它是现代科技革命的重要组成部分，或者与之互为表里。一方面是同时兼容了声响、语言、文字、图形、图像等符号进行综合处理的多媒体数字技术，另一方面是四通八达联结互动的网络通道，由此彻底改变了传统媒体形态，形成所谓“第四媒介”。它追求给受众以层次丰富的声响、音乐效果和高分辨率的图形显示，以及动感的图象和视觉效果，尤其在模拟现实方面能力非凡，同时具有高速度的传播和速度与受众即时沟通反馈的功能。这一革命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信息传播手段的变化，而是给人类生活的所有方面都形成了挑战。“在人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项发明，一项工作，无论它是源于想象还是源于对事物的理解，曾产生过这样的影响。一种对工具的狂热席卷了所有的阶层，从最无知的到最有学问的，每个人感觉到而且表达了这种感觉，在它们的现实生活中有了新的喜悦万花筒式的文艺复兴。”（考滋·贝克《万花筒式的文化复兴》，比契克里夫图书公司，1993年版。）
信息技术革命所带来的媒介形态变化，使现代传播的各项功能发挥到了极点，尤其给高等院校的人文素质教育带来一系列挑战：
在教育环境方面，网络传播范围的广泛性和开放性，使学生汲取知识的渠道无限广阔，方式五花八门。因特网（Internet）已经无处不在。它使全球采用开放系统协议的计算机都能相互通信，并提供文件传送、远程登录、查找目录、交换商业事务记录、进行个人通信等服务。现代传播可以在其中高效、广泛地实现其价值。数字技术的发展和完善，使得双向、多点、多媒体的传播成为可能，计算机和网络不仅是数字计算工具和信息处理工具，人类第一次有可能运用同一个终端、同一条线路、同一个网络进行各种形式的信息交流。网络办公、网络商务、网络新闻、网络图书、网络杂志、网络出版、网络教学，网上娱乐、网上聊天……，这样一些基本活动将进入每一个人的生活。作为组织传播典范的以教师为主导、以学生为主体、以教材为中心的传统教育模式受到挑战。人文素质教育本来就不是单靠组织传播达成其效能的，即使在传统的传播环境下，大众传媒也对学生的人文素质养成起着重大影响。现代媒介形态的变化促使大众传媒逐渐加大其在新闻与娱乐之外的直接教化功能，学术演讲，文化对话，焦点透视，艺术星空等性质的栏目层出不穷。人们在网络和电视屏幕和光盘上阅读文学名著，欣赏美术作品，聆听名人名家的教诲或者参与对话。目前的课堂教学，或者对此视而不见，故步自封，或者被动地跟随风浪摇摆，极大地影响了人文素质教育的效能，甚至降低了教育的品位。
在教育的性质方面，媒介形态变化使教育由前哺文化转变为后哺文化，也就是说不是过去的经验、知识决定着现在教育的内容和方法，而是关于未来理想前景的设定决定着今天的教育的内容和方法。知识创新要求教育模式本身也应该是创新的。在网络文明的时代泛泛地传授知识和泛泛地获取知识已经不合时宜，“设计－输送－控制－塑造”的创新工作，成为智力和文化活动的主流。因此，教育的功能最重要的是如何设计知识构成来促进文化创新的进程，成为知识苏醒的孵化器。与人类深层精神领域相关的人文素质教育，“不仅是对现成知识的精选过滤，浓缩放大，它塑造当下和未来人类生活的整体性、内源性的人文指标和心灵指标，对当代生活中自然本性、人性内涵、科技能力和知识信息的动态平衡起着支撑作用。”（汤书昆《知识苏醒孵化器塑造健康未来的科技传播范畴》第三届全国科技传播研讨会，1999年。）人文素质教育活动必须进入当代文化创作的前沿，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如果不能紧扣时代的主题，不能适应媒介形态的变化，就不能在网络空间和大众传媒上一显身手，也就无法产生独具风采魅力的教育者以及吸引学生关注的话题，无法达到人文教化的基本目的。
在教学形式方面，新媒介形态的传播形式，特别是第四媒介传播功能的多样性，首先把教材的形式从书本变为数字化的电子读物，由文字和静止的二维图象变为文字、声响和三维动画图象等多媒体形式。它信息准确，方式简洁，图片清晰，形象生动，查找方便。由于电子读物具有互动的功能，让使用者在阅读过程中眼到、手到、心到，把不同的学习能力充分调动出来。这类读物可以是现阶段广泛使用的电子光盘，也可以直接在网络终端站 点输入存取。这不仅是教材形式的改变，而且接受教育的思维方式也将产生巨大的影响。其次，以多媒体形式出现的人文素质教材，除了多媒体的特征以外，还有重要的特征是使用超文本的思维语言。它以关键词来连接文中所有相关内容，从而形成与正文完全不同的新文本，把即定的教材内容，可以按使用者个人需要，任意组合分解，引发出新的阅读心得。这种自由联想的思维形式，打破了常规思维的许多限制，极大焕发了人的想象力。其三，因特网根据这种超文本的语言将各个终端连接在一起，在一个没有边界的网络空间中，人文素质教育的内容观念都将改变。如何选择恰当的信息，进行深入的评析，而不是一般地介绍人文知识，显然成为教学过程中的主要问题。在具体的课堂教学中如何进行开放性教学成为人文素质教育的一个主要方向。
总之，无论是从教育学的角度，还是从传播学的角度考察，媒介形态变化都对人文素质教育发生了巨大的影响。它不仅给人文素质教育带来巨大的挑战，同时也开辟了广阔的活动空间，指出了新的发展方向。无论是决策者、教育者，还是受教育者，都必须在人文素质教育的过程中充分利用这一空间，否则，人文学科的学脉传承就会停滞、削弱，甚至难以为继；人文精神就会僵化、萎缩、颓靡，极大地侵蚀民族文化肌体，耗竭民族文化资源，使人文素质教育功亏一篑。
三
具体而言，适应媒介形态变化给人文素质教育带来的新视野，至少应该在如下四个方面加快步伐，强化现代媒介在人文素质教育中的功能，使人文素质教育的模式呈现新的架构和形态。
第一，搭置人文素质教育的网络平台。据统计，高等院校微机的上网率已经达到90％以上，高校学生不仅在网上学习知识，获取信息，而且寄托自己的精神生活，实际上网络成为影响青年学生思想品德和性格的第一文化空间。在以往的教育体系中，掌握多媒体技术的现代教育技术中心或电教馆，掌握信息传播的校园网络中心，一直处于分立并置的状态，而且认为它们仅仅是教学的辅助设施，人文学科的教师则基本不参与相关活动。应该改变观念，以人文素质教育网站建设为契机，调动电教、网络、人文教师各方面的力量，使人文素质教育在新的媒介形态中得到完整的实施。
第二，打通人文素质教育的社会空间。如上文所述，随着大众传媒直接的人文教化功能的加强，广播中和屏幕上学术演讲，文化对话，焦点透视，艺术星空等栏目越来越多，影响越来越大。参与这一类节目的主要受众是高校学生。高等院校的人文素质教育应该把大众传媒纳入自己的视野，积极主动地参与电台、电视台的节目制作活动。同时，邀请资深编辑、专栏作家，著名节目制作人、主持人，文化评论员等介入高校的人文素质教育的设计和教学活动，在更广阔的空间发挥人文素质教育的效能。
第三，重塑人文学科教师的角色意识。在现代传播环境下，一个固守传统教育观念，或仅仅“立足三尺讲台”的人文素质教育的从业人员，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的步伐。我们虽然不能要求所有的教师都成为信息技术顾问、网页制作专家、电声音乐人或网络开发商，但是，必须看到我们所面临的教育对象不仅看书，而且是看电视，看光盘，与网络接通的一代。他们习惯于通过画面快速接受新知识，习惯于在虚拟的场景中徜徉；他们更善于通过感觉印象理解图像信息或身体语言。一个合格的人文素质教育的从业人员，至少应该理解媒介形态变化给教育对象带来以往我们从未接触过的知识和心灵上感受认知方式，能够在网络空间评论、解答、引导人文领域的热点问题。
第四，整合人文素质教育的实践环节。实践教学是人文素质教育的一个重要环节。但是，在传统的传播环境下，人文素质教育的实践教学难度大，成本高。新的媒介形态改变了这种状况。人们可以便捷地通过光盘领略世界各地的自然风物和人文景观，通过网络终端访问各大博物馆、美术馆，欣赏其藏品，通过计算机软件可以进行美术、书法、音乐等的模拟创作活动，可以瞻仰艺术大师们的风采。目前的问题是要根据人文素质教育的目的设定和课程体系系统地整合实践教学的各个环节，使之更加合理。
媒介形态变化对人文素质教育的影响是极为深远的，本文仅仅就相关问题从传播学的角度作了初步的考察，许多问题需要在具体的操作过程中去发现解决。我们希望本文的论说能够引起重视，为开辟人文素质教育的新视野出些许力量。
(作者单位：电子工程学院教育技术中心 合肥 23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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