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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文苑
欧阳在衷
近日的一天傍晚，我手机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电话，我想，不会又有人打错电话吧。
“区老师，新年好，我是您的学生李杰，现在同学聚会，请您马上到火锅城来，同学们都很想念您。”对方说道。
李杰是哪届学生？我努力回忆着。
1997年8月我调到市区某新办中学教书，担任该校第一届学生的某班的语文及班主任工作。期中考试后，学校将四个班分成“快”“慢”班，我担任语文的两个班就要调整成一个快班一个慢班。我已经在其它学校领教过慢班的工作，谈“慢班”而“色变”。慢班的学生成绩不好，引导不好思想也逐步变差，成为名副其实的“双差班”。而快班的学生成绩好，思想工作也好做，上课纪律好，作业质量高。有位教师曾比喻说，教慢班的工作比监狱中的警察还辛苦，比动物训练师还艰难。因此。普遍教师不愿教慢班，特别是慢班班主任，辛辛苦苦一年，要清闲无清闲，要成绩无成绩，长期以往，将很难有出人头地之日。我不愿意再做慢班班主任，但是，另一个班主任是校长的“红人”，我只好顺手推舟做个人情让他当快班的班主任，而我则只好毛遂自荐当慢班班主任。我心中明白，自己无法选择班级，无法选择学生，唯独选择方法。
“我爱您，就像老鼠爱大米……”手机铃响起来，一个甜润的女高声传来耳膜，“老师快来呀！”
我马上坐三摩去火锅城，一进城门就有个迎宾小姐彬彬有礼地问：“先生，您是区老师吧，您的学生在同学房等您！”
“老师来了。”站在房门口的迎宾小姐向房子里面传话，房间里立刻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以及欢迎口号。
我一进房门，就像当年进课室那样，环视整个房间，看到两围餐桌都坐满了人，个个都是熟悉的脸孔，只不过有的身材胖了，有的瘦了，有的高了，有的帅了……
穿着西装革履的李杰把我领到上座坐下。他们都向我问寒问暖，我激动得心里热乎乎的，眼眶里湿润润的，恰巧我戴着眼镜，不然会破坏热闹的气氛。
“老师，祝您身体健康！”坐在我左边的周星端起酒杯，说，“多谢您当年对我的宽容。”
我清楚地记得，当年周星经常上课打瞌睡或旷课。一位老师多次劝他要认真听课，遭到他的咒骂。那老师哭着向我“投诉”，其他老师也怂恿我要求学校开除他，而我这个班主任只好做师生的调解员，叮嘱周星赔礼道歉，让其继续读下去。
周星说，自己如今有月薪五千多元的收入，十分感谢老师当年的教育与宽容。
“老师，来，敬您一杯酒”一个甜润的女高音走过来。
“好，祝您永远美丽动人！”我应道。
“老师，当年您找我谈话，说我与某某谈恋爱，我实在冤枉。”
“难道，我的‘地下工作者’消息有误？”
“不是消息有误，而是‘侦察有误’。我们那时只是男女交往过密。”
“那时真的是‘男女交往过密’吗？”我笑着反驳她。大家一阵哄笑。“说实在话，我能有今天都是您那时的正确引导与帮助，我们及时悬崖勒马，不然，我们可能堕入爱情的深渊不能自拔。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们现在呢？”“初中毕业，我就到技校学习电脑，后来在一个公司当文书；他就到了部队，现在我们也是好朋友，但我们都有了新朋友！”
“该轮到我敬班主任了。”有点醉意而低下头的我模糊地听到一个男高音。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我上英语课打瞌睡，被来巡视的校长当场逮着。我当时实在厌烦读书，就带着五个听不懂功课的同学集体逃课，又被校长碰到。他要你严肃处理。您当时把我们严厉地批评了一顿，并苦口婆心引导我们。您说，希望我们记住今天老师的批评，如果今后‘改邪归正’发达了，就请老师吃饭敬老师一杯酒！今天，终于等到了！”
我喝下一杯酒，就说：“我记不得这么多了，请让我想想。”
“哦！我想起来了，那时你们几个十分好动，但心灵手巧，对于某些教师的填鸭式的课堂教学，听烦了，就打瞌睡，老师批评多了，就干脆逃学了。我向学校提出建议，一个星期利用两节课开展第二课堂活动，开设文学社、美术、书法等兴趣小组。学校对你们因材施教，你们就往各自的特长发展，促进你们学习文化知识的欲望。”
“没错，老师太有记忆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爽快的喝下一杯酒。…………每个学生都来向我敬酒，都有敬酒的理由，我已不堪酒力，学生们只让我表示表示。吃饭后，大家又去卡拉OK。
我陶醉在学生的聚会上。面对这些在校时的“捣蛋鬼”，如今走向社会却能“潇洒走一回”，令我深切感到，当今社会天天都大唱素质教育，这其中不是有十分值得我们深思的东西吗？
(作者是连州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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