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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童年 朱忠伟 我于一九四八年春在连县燕喜中学读初中一年级。燕喜中学当时是韶关地区远近闻名的私立中学,收费比较高,一学期学费三百五十斤稻谷。临近期末考试,学校公布了一批欠交学费的学生名单,要求一星期内交清学费,否则取消期末考试资格。由于家庭经济困难,不能交清二百斤稻谷欠费,我失学了。
失学后,我在中山南路一商店门前,摆了一个香烟摊,做起了只有八条香烟本钱(相当于现在人民币三百元)的小买卖。街坊邻里都叫我“卖烟仔”。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七日,连县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推翻了国民党反动政府的统治,获得解放。全县人民面临“百业凋谢,百废待兴”的时候,一九五0年四月,连县人民政府提出要“有计划培养干部”的任务。一九五一年连州中学秋季招生,除招收应届小学毕业生外,还面向社会招生。
八月一日上午,与我‘同病相怜’的失学童年好友,两个“卖菜仔”曾士恒、曾灿勋兄弟,卖完在早晨从菜园坝菜农手中贩来的蔬菜,挑着两担空菜篮,兴高彩烈地来到香烟摊前,进行了几句对我们未来人生有深远影响的对话:“我们去连州中学读书吧”曾氏兄弟先提出。
我答:“读鬼书呀,哪里有钱?”“哎呀,你还不知道呀,现在共产党政策好,读书可以不要钱了,到镇政府出张家庭经济困难的证明,不但可以免学费,而且还可以申请人民助学金呢。”曾士恒解惑地说。
“失学三年了,过去学过的东西都忘记了,恐怕考不上”我又提出新问题。
“你考都未考,怎么知道考不上?”曾士恒带批评又鼓励地说:“抓紧时间,开几晚‘夜车’,复习功课,要有考得上的信心。”
曾士恒临走时又补充说:“贺金源已替我俩报了名了,你快去照张相,过两天报名去。”
贺金源也是我的童年好友,他是连州中学初中二年级在读学生。
就这样,我花了五角钱到照相馆照了张登记相,五分钱报名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报考了连州中学。
入学考试要考笔试和口试。笔试考语文、算术和时事。笔试成绩达到录取分数线,第一榜录取后,再进行口试。
笔试在学校礼堂举行,有二百多名考生参加。上午考语文、算术。对这两门课程,我过去学过,有点基础,加上考前几日“挑灯夜战”复习,稍为有把握考好。交卷后,自我感觉良好。下午考时事。这对于失学三年没有受过新中国课堂教育的非应届小学毕业生来说,心里没有把握,而且还有些胆怯。打开试卷后,映入眼帘的全是填空题。
如: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主席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定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现时的国歌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纪元采用—。
这几题我一看就知道答案,立即在试题空格中分别填上“毛泽东、毛泽东、周恩来、周恩来、朱德、五星红旗、北京、义勇军进行曲和世界公元。”心想,不难呢,我一下就答上九题。正当我得意之时,下一道题:五爱是:爱———、爱———、爱———、爱———、爱———,却使我一头雾水,左思右想,答不上来,急得头上直冒汗,不时抓抓头皮,屈屈手指,两眼东张西望之时,突然发现礼堂主席台前上方,悬挂着一幅“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产”的红底白字大标语,我一边默念一边数,总共有五个“爱”,于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当机立断把“祖国、人民、劳动、科学、公共财产”填入试题的空格中。交卷后,对这道题答得对不对,没有把握。于是就去问监考老师。监考老师连连点头“对,对,对。”我高兴得拍起巴掌,连跑带跳地退出考场。
三天后,学校公布了第一榜录取名单,我榜上有名。而且在二百名录取名单中排行第四十九名。
又过了两天,进行口试。主考老师是曾经教过我语文课、年龄近六十岁的范澄秋老师。我进入考场坐下后,口试开始。
“你为什么要读书?”范老师问。我立刻想起连县人民政府大门口上的标语,并以此作答:“为人民服务。”
“你怎样为人民服务?”范老师接着问。
“如果我能被录取,我要努力学好数、理、化,将来当个工程师,设计一台大机器,为祖国实现工业化作出贡献。”我答。
范老师微笑地点头,“希望你录取后努力学习,实现自己的抱负。”
第三天,学校公布了第二榜录取名单,我和两个童年好友曾士恒、曾灿勋同时被录取了。不久,就成为连州中学初中一年级的学生。
录取消息传开后,左邻右舍的阿叔阿嫂阿公阿婆都说:共产党真是好,“卖烟仔”“卖菜仔”都成了新中国第一代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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