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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居装饰超市杯2007“摄影之城——美在连州”文学沙龙
菲利普带我们夜游中山园
廖伟英
去年6月底的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云中君老师的电话,说澳大利亚摄影师菲利普•布伦金索普和他们这些摄友在一起,邀我出来见个面。 我赶到河边大排挡,他们还喝着酒。南方流星,云中君,小桥流水人家,这些南方美图的大虾正在和菲利普聊着摄影年展的设想构思。菲利普,这位充满创意的中年汉子,长得瘦高个子,稀薄而短的络缌胡子,左耳戴着一个圆形白金耳环,瘦削随和的脸上镶嵌一双深邃精明的眼睛。臂上挎着一部英国来卡相机,穿一套简单的浅灰色休闲服。菲利普是个著名的摄影师,他的作品曾获英国国际特赦组织传媒奖,罗杰故事片奖等。前年首届连州国际摄影年展,他是海外参展摄影家之一。他关注连州摄影艺术的发展,已在连州设了个办事处。他说,如果由他构想,摄影节开幕式就安排在湟川河举行:在灯光忽然熄灭的一瞬间,河面上成百只小船同时点燃蜡烛。一时间,烛光,倒影,小船,游人,河岸的人声,音乐,放映机,大屏幕……将构成一幅奇异美丽的画图。他的设想引得我们无限神往。 吃罢晚饭,菲利普提议带我们去一个very beautiful的地方。他买了两瓶啤酒,五六个酒杯就出发了。穿过中山南路趣缘酒家对面的文明路古街道,经过一段琉璃瓦墙,就来到一个我们曾经熟悉的所在:中山公园正门口。门口右边,依稀可见水泥顶门上“连县工人球场”几个大字。菲利普带着我们向右走,一个荒芜废旧的篮球场就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在隐隐约约的星光下,空置的标准的露天篮球场,象荒凉的斗牛场。四周一级级水泥阶梯是往日观众的看台,上面残破不堪,长满杂草。门口左侧的一边场地和阶梯堆满了医院打滴的空旧药瓶,残碎的玻璃撒了一地。右边的阶梯上摆放着十多盆盆景,堆有泥土,种有菜。走到球场中间,水泥地板上依稀可见中场的圆弧线,两个篮球架却没有了踪影。 我们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空地席地坐下。在这不太明亮的夜晚,我按照菲利普的意思点燃了买来的几根蜡烛,为球场增添诡秘和谜幻色彩。菲利普为我们每人斟上满满一杯酒。在菲利普和南方流星的交流中,我们仿佛进入曾经的历史画面:六七十年代,这里是工人的俱乐部,经常举行球赛,运动员投篮、扣球、奔跑的矫健身影和观众席上狂热看客此起彼伏的呼喊充溢整个赛场,周围古朴的房屋窗台挤满了观众……“如果再现这个历史球赛的场面,又加入一群外国摄影师,一定很精彩。”菲利普补充说。我静静地听着,云中君和小桥流水人家则忙前忙后,或俯或仰,或蹲或站,很投入地选取恰当的角度和场景拍照。菲利普对南方流星说:“这里闲置太可惜了!希望政府能够保护好这个曾经辉煌的地方,让它恢复原貌,在今年的摄影年展期间,让它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他的话让我们深感惭愧。因为熟视无睹,习以为常,我们竟然将美丽的古物场景废置于此,成为垃圾场! 在菲利普的提议下,我们每人拿一根点燃的蜡烛,手持一个装酒的酒杯,小心翼翼地踩着碎玻璃片和杂草,登上一级级台阶,直到最高一层。然后列队而行,走下一条狭窄又有杂草和蜘蛛网的巷道。那种感觉就象去朝圣,仿佛走进神圣的教堂,踏着地毯一步步走向神父,整个人变得圣洁起来。又象古人深入洞中寻珠探宝,非常奇妙灵异。穿过一个孔门,就到了中山公园。原来,菲利普白天已经探询过了,无须从正门进,这里可以直达公园内部。 南方流星原来在文化馆工作过,对公园旧貌比较熟悉。他向菲利普解释,公园的中间原来有两进神殿,神殿雕梁画栋,飞檐翘壁,显得神庄严肃穆,美丽异常。可惜“破四旧”时全被拆除,只剩门口两个石墩完好无损。石墩基座呈长方形,中间刻有两个椭圆形图案。基座上面雕刻了云朵,云朵托住一面大大的圆形石板,象极了古代的大铜镜,人称石鼓,其实是烘云托月的云月。石墩的前沿各有一只凹下去的圆形石槽,是镶嵌木门基脚的,深5公分左右,上面盛满了雨水长有青苔。据南方流星说,这是明清时的建筑。摸着石墩,我们一时无语。文物是人创造的又被人毁灭了。 从神庙前堂遗址进入后殿的中间,有两根石柱,高2米左右,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蟠龙和祥云,似腾若空,旁无所依。据说,这个神庙原来叫孔子庙,庙宇的两旁各有一个凉亭,是古时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休息、温习功课的地方(可惜凉亭拆除了,现在的凉亭是后来修建的)庙宇两边各有一长廊,还有石桥、石桌、石墩、石碑。石碑上刻有诗歌,是一个太守留下的手记,现在不见了,只剩一块石板留有字迹,上面刻着“丁酉仲秋月毂日”。神庙正门前原来有个荷池,养着许多金鱼,现在成了花圃。门两边有两个石狮子镇守,那是解放后从育婴堂移来的。“破四旧”时,庙宇还保留基本的模型,后来一个姓欧阳的老板将他们全部拆除搬走了。现在四周除了保留较多的石墩、石板和庙宇门口两座云月及两根蟠龙石柱,就剩下古树和花圃了。 到达公园后门,便是电影院旧址,已被两栋巍峨高大的九层楼房代替。门前十多平方米的空地上,雷锋的塑像还在,但污浊不堪。3米高的基座立着雷锋半身石像,基座前方毛泽东的题词:“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几个大字被人用石灰抹得模糊不清。菲利普遗憾地说:“这里不好。我不太清楚雷锋做了什么贡献,但既然有他的塑像,那就应该尊重他,敬仰他。可是人们在他的周围乱拉大小便,塑像前的高楼大厦完全遮掩了雷锋的光辉形象。”是的,从雷锋的塑像可以知道,这里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来打扫了。 菲利普说完,把自己手拿着的那根蜡烛,插在雷锋塑像的基座前,象供奉的一柱香,恭恭敬敬地默站片刻。我们也一一效仿,诚挚地膜拜。在烛光的辉映下,我们看到雷锋露出的微笑,很灿烂,很温暖。菲利普用他的相机留下了这难忘的一刻。 至此,我们终于明白,摄影师菲利普认为最美丽的地方,竟然是荒废的篮球场、只剩残亘断瓦的公园,以及受冷落的雷锋塑像!这怎不让我们这些“主人”脸红而深思呢! 行程就要结束了。菲利普和我们一一拥抱告别,感激我们陪伴他度过一个美丽神奇的夜晚,并用白话“唔该晒”道谢。其实,讲“唔该晒”的应该是我们。一个摄影艺术家,踏遍了连州的古村落,追寻文物古迹,带我们贴近历史的轮椅,触摸远古时钟的脉搏,为挖掘连州的人文精神作出了不懈的努力和贡献。更重要的是,菲利普带我们夜游中山园,再次向我们敲响警钟:不能再践踏古迹文物了,否则,“最美丽的地方”就将永远成为一个不完整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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