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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仔]我恨狗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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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仔
在我这一生中,最最令我痛恨的动物,莫过于一只狗,直至今日,我仍对狗痛心疾首的恨。 我恨狗是有原因的。 小时候,隔壁堂叔家养了只狮子狗。此狗的凶狠度可以和狼“媲美”,其实我从来没见过狼,知道狼的本性也是从书本上学来的。 狼凶,狼残忍,无情,都源自于狼在野外食不果腹,也无人看管,而且生活在深山老林中,就算狼吃人了都名正言顺,而狗就不同了,大凡狗都是吃 屎的料,有些人养的狗还凶得不可一世,正如现今社会的某些人。如果说那些人家养的狗,见了陌生人吠两下,还可以说得过去,但像我堂叔家养的狗不但吠,见人就咬,而且不管生疏与否,我就曾差点给这条狗送了命。 那年我8岁,在粤北地区的农村里,在那里有我的故乡和家。 我没想到因为一个初夏的夜里,我为了去村头一个堂叔家看电视,他家里买了台电视机,在当时的我们村里还是相当稀罕的,也是他家唯一能起得起的,那年是1988年吧。我堂叔是开车的,也是村里不多的阔佬――有钱人。 那晚我从家里跟着比我大三岁的哥哥,走街过巷,兴高采烈的飞奔着跟相而去,看电视。 我们还没走到那个买了电视机的堂叔家,就在巷子里遇上了“疯”狗,当我突闻背后有狗追赶和那吓人的狗吠时,全身都长起了疙瘩,我心想不妙,狗已快追上了我,此时狗吠声愈来愈接近我的屁股尾,我尖哭大叫,目的是让前面跑得比我快的哥哥求救。 当我被狗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腿脚也软了,跑路也变得不利索起来了,我立即往屁股尾看,原来我不看不知道,屁股离狮子狗的嘴巴儿的距离已不到一寸了,看它那张着嘴的满口呲牙利齿和那如四把尖刀倒立的流牙儿,我吓得脚下的步伐也乱了套,速度也缓慢下来了,我开始大叫大哭,右腿倏地给什么一绊,我给摔了个狗扑屎吃的穷相样儿。 摔下去后,我的门牙砸在地上的烂砖上,断一颗,松了一个,嘴唇子也给撞裂了。 我的整个右脚膝盖以下传来居烈的疼痛,我想我的脚大概给狗咬断了。 满口的血,但我含着断着的半节门牙,生怕掉了,天是那么的黑。哭泣声就从我那只有半节门牙的缝隙间里挤脱出来。跑在前边的哥哥听到我的哭叫声,也转回了头。他看到弟弟摔在地上了。而我的右脚边上还站着那只满嘴滴着鲜血的狮子狗。哥哥抡起半节烂砖,二话没说就砸向那只凶狠的狗,只听一声尖锐狗吠声,那只狮子狗带着哭腔,逃也似的离开我们兄弟俩。 哥哥看着倒在地上的我哭了,他背起我回家。回到家里爸妈一看着从头到脚都滴着血的我,觉着不对劲,丢下手头的活,把背着我的哥哥拽向灯光下,仔细看过我那流着血的嘴和脚,问哥哥我怎么回事。 当哥哥把我放下,爸妈叫我张开嘴,看了我那满嘴的血和舌尖上顶着的半节断牙,以及给狗咬得稀巴烂的膝盖时。我看到妈妈倏地,站起,转身,走进厨房。她出来的时候,一手抓着些脏兮兮的桶底泥(后来我才知的),一手拿着条竹棒子。桶底泥是涂在我的伤口上,用来止血的,竹棒子是用来鞭打哥哥的。妈妈把泥敷在我膝盖的伤口上,哥哥却在此时在我们面前跳起了“竹杠舞”——妈妈把哥哥一身痛打,后来哥哥也因此而离家出走了(在我写的另一篇文里有详细的介绍)。 我的这只脚让狗咬后,住了近二十天的医院才痊愈。但在我的脚上却烙上了永远不可磨灭的伤痕,直至今天,还会陪伴着我,一直走向永远。每当我看着我那让狗烙上的四个浅肉洞,将要陪伴我度过终生,直至永远,我的心就油然而产生悔不当初的念头。 而我那断了的半节牙,后来也到医院拔掉了。 不知道是因为药水侵蚀过的缘故,还是因为牙根给医生拔得太凶,从此那个被拔掉门牙的地方,再也没有新的牙齿长出过。虽然我那颗断掉的半节牙带给我的不甚美观而想恨心除掉,可当我看到医生拔出那半节门牙时,却为此惊呆了。断牙的下半节,几乎是原来没断时露出的“海拔高度”的两陪多。拔出这么长的断牙,我敢说我的牙根给医生一次就斩草除根的可能性,绝对可能的。 按说拔牙就是为了给断牙的地方长出新的门牙,然而,我这半节断门牙一拔就十几年,直到今天仍然没见过,我那曾经断过牙的地方,能长出一丝半节牙出来,那怕是丑陋无比的一只蛀牙。 后来我上高中了,家人当心我的英语读起来会因门牙漏风而受影响,不得不陪我到医院镶了一颗假门牙,把那个意外缺了门的地方重新安上一道新的门板,从此不再漏风。也因此要我与这颗假门牙相伴而作。 我工作以后,好多年都没有回过老家了,父母也在我上高中那年,回了城里。 大学毕业工作后,我爱上一个坏习惯,那就是只要是冬天,我请朋友打煲,只要上到酒楼或大排档,几乎和朋友们争点狗肉。 曾经有朋友看我常常闹狗肉煲荒,问我为什么。我只告诉他,我喜欢吃狗肉,今生吃,来世还要继续吃。特别在我和女朋友闹别扭的时候,我会偷偷的跑去市场买个一两斤狗肉,买上一瓶烧刀子,一人独享。狗肉吃完,烧刀子也只剩下个空瓶子,而我也倒下不省人事。 多年以后,我从一位家乡堂弟闲谈中得知,曾经咬我的狮子狗在两年前给别人毒死了,埋在我家菜畦里的梨树下。那颗梨树是我上初中那年学着父亲,用桔子树的根,亲手驳接后种下的,高中那年毕业,我看着满树结着沉甸甸的果实,带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回家,一起坐在梨树丫上,啃着甜得有点过份,水多得有点离谱的果实。他们一边与我分享着梨,一边听着我讲给他们我曾给狗咬的故事。 然而那只咬我的狗,最后为它找到归宿的人,却是它曾经伤害过的我。它死后就葬在我栽下的那颗梨树下。而梨树却是它今天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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