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世康       文章来源：连州地下河征文       点击数：1794        更新时间：2007-4-5 

         我疯了似地驱车重返地下河，或许我和卞也珂都属于这地下河，两亿年前就属于。

 
一

        电视荧光屏里，张国荣还在激情地收拾着屋子，费劲地把一切还原原来的样子……然而，他更多的是在告诉自己，某个他等待着的人即将如期而至……事实是梁朝伟已经不再回来了……镜头里，他在痛哭，那一刻，大概他真正开始相信，梁朝伟走了，永远地离开了……

         这时候手机信息铃响了一下，打断了我在凌晨一点十五分看的《春光乍泄》。除了卞也珂，我想，谁也不知道我喜欢在夜深人静时看电影的习惯。打开信息，卞也珂告诉我，他正琢磨着一首关于地下河风光旖旎的旋律里有我的影子的歌曲。“好你个卞也珂！又诗情流溢了！”我莞尔一笑地自言了两句，伸展双手，打了个哈欠，走进了房间。

 
  二

        古城连州的天空是澄澈明丽的，尽管将近中午时分，伫立文化广场，依然能感受到山野微风拂来的习习新鲜凉气，沁人心脾。我是无法拿出理由来拒绝古城连州的，就像我无法拒绝卞也珂的诗文一样。“山是潭岭情歌依旧的水晶之恋，水是天湖梦呓依旧的初心之情。”“巾峰眺望，多少繁花落尽人已白鬓消磨。就这样匆匆，匆匆的思念能承受几回，你伫候遥远的春天，简单得装满内容的招手。”“‘鹊桥’处，地下河如星辉熠熠的银河。水中月，镜中花，哪朵是你蹁跹飞舞的思絮？”“你就是那位姓李的女孩吗？靠岸江南一座繁华的都市，把我一生的际遇，相逢朝暮几许？伊楠，你那一缕清香的藕花中的倩影，你的眼眸幽放一朵花的芬芳。”……我的脑海浮现的尽是卞也珂的诗文，一篇篇信手拈来的“风景画”，当然，除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每一篇诗文深处都隐藏着某些东西，那就是情感。那种给人以心旷神怡的情感，给人以动力的情感，更给人以回味的情感。

 
                              三

       吃过晚饭，电话铃响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卞也珂洪亮俊朗的声音，他那像查理·兰波夫的美式味道的爱尔兰嗓子。

 
        我与卞也珂在湟川河堤相识。说来也巧，我们都喜欢日暮之际，看湟川流水波光潋滟与夕阳相映照的跃动风景。夕阳渐垂，流光溢彩，渔歌舟唱，烟雾袅绕，一帧帧风情山水画映入眼帘，叫人美不胜收。

 
       远远的我就看见了卞也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背心，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那件背心。“喂，我的大诗人。”“呵，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卞也珂一惊一问。我猛然醒悟，应该要在“我”的后面加上个“们”字更恰当。“没什么！啊，这湟川真美呀！”我想把话题扯开。“是啊，这情景如果加上我们的吟唱，融入我们心中的地下河美景，更是美中美呀！”“你不会吧，想让我一醉方休啊？”“正是，都带来了，你看这音乐伴奏——吉他，还有我们的《倩水心影》。”说着，卞也珂掏出了一张用电脑打印好的词曲《倩水心影》：
          说不尽的九曲十八弯
          道不完的三峡好风光（注：“三峡”指地下河途经的龙门峡、莲花峡、香蕉峡。）
          山林幽谷百花争艳
          仙女沐浴狮子座莲
          孟姜女哭长城  望夫石盼妻归
          鸳鸯石上金鸡报晓
          假若两情久长
          又何怨朝朝暮暮？
          你的倩影印在了我记忆的心底
          你瀑布般的发丝是我今世的秘密
          两亿年前的动情缘定了你我此生的爱情
          如果爱也能保温18℃那是人间最完美的设计
          只是不愿离开
          只是不想分开
          我深似海的眸子
          只为了一场梦中的等待
          我情似海的眸子
          只为了一场真实的相爱

          卞也珂神情专注地弹奏着，悠扬、空旷、深邃、神秘。

四

        我不知卞也珂去大西北是因为他响应党的号召，还是纯属他个人的志向？但他还是离开了连州，去了大西北当了“孩子王”，当了他梦寐以求的教育工作者。他曾向我提起让我开间“地下河·彼此福餐馆”的事情，以及往昔湟川河畔的美好时光，还有那首关于连州地下河的《倩水心影》，也许这一切的一切，都会难以继续在我和卞也珂的身上演绎了。

 
       半年多后的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我收到了一封陌生人的来信，字写得七扭八歪，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着一瓶矿泉水的照片和一封用粗糙的数学作业纸写来的信：亲爱的伊楠姐，卞老师在上个星期二的下午为了救我，被一辆车撞了，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叮嘱我转告您，他看着这张照片透过那瓶清澈的水便能瞧见您了……永远爱卞老师的学生。5月16日。

         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记得那个落叶成堆的金秋，我和卞也珂去地下河游玩，他曾带回来一瓶地下河的水，当时我不明白他的用意。如今我全明白了，原来他一直让那瓶水陪伴左右，把那瓶水带去了大西北，同时也把整个地下河的身影都带去了大西北。

五

 
        我疯了似地驱车重返地下河，或许我和卞也珂都属于这地下河，两亿年前就属于。他透过那清清的河水便能看见我的身影，而我呢？

 
     ……

        静静地凝视这地下河，双手掬起这清冽的甘甜，我的耳畔又响起了卞也珂自创自唱的那首《倩水心影》，潺潺涛音，鸟鸣虫唱，缠绵的山水之情，遥远的时空之恋。我脱光了衣服，像条两亿年前的小鱼游进了地下河…… 
  
  
     
 
         (此游记在第一届“我游连州地下河”征文比赛中获二等奖)